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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理论智慧
2021年04月29日 18:49 来源:《学术月刊》 作者:郁振华 字号
2021年04月29日 18:49
来源:《学术月刊》 作者:郁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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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 Theoretical Wisdom

  作者简介:郁振华,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中国现代思想文化研究所教授。上海 200241

  原发信息:《学术月刊》第202010期

  内容提要:智慧论题在当代的复兴,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该论题要富有成果地展开,需要做一番返本开新的功夫。就此而言,亚里士多德哲学是一个很好的出发点。亚氏在沉思传统中对理论智慧作了经典论述,其中广义和狭义理论智慧并存而偏重狭义。在当代哲学中,柏尔的德性认识论致力于理论智慧的广义理解,冯契的智慧说则在实践转向的背景下着重阐发了狭义理论智慧。在肯定先哲、前辈和时贤思辨成就的前提下,我们试图在两个方面寻求突破:首先,在后形上学时代,通过哲学的变革,为狭义理论智慧重新定向;其次,勾勒一个风格导向的智慧概念,对包括理论智慧在内的各种智慧形态作出统一阐述。

  The revival of interest in wisdom in recent decades merits attention.A fruitful investigation of wisdom requires that we go back to the classics on the one hand and make breakthroughs on the other.Aristotle's philosophy is a good starting point for this purpose.Aristotle,in context of the contemplative tradition,offers us a classical analysis of theoretical wisdom which is interpreted in a broad as well as a narrow sense with the emphasis on the latter.In contemporary philosophy,Jason Baehr is more focused theoretical wisdom in a broad sense,whereas Feng Qi is more concerned about developing a concept of theoretical wisdom in a narrow sense against the background of the practical/pragmatic turn.Fully acknowledging the achievements of the forerunners,I argue that that we may make breakthroughs in the following ways:1)In the postmetaphysical era,we will reorient theoretical wisdom in a narrow sense through a reconstruction of philosophy; 2)we will delineate a style-oriented conception of wisdom so as to make a unifying account of all forms of wisdom including theoretical wisdom.

  关键词:古典三项/理论智慧/后形上学思维/风格导向的智慧/领域导向的智慧  the classical trichotomy/theoretical wisdom/postmetaphysical thinking/style oriented wisdom/domain oriented wisdom

  标题注释:本文为国家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冯契哲学文献整理及思想研究”(15ZDB012)的阶段性成果。

 

  智慧论题在当代的复兴,是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这个在古典时期被充分讨论的问题,近代以来却被边缘化了。但在晚近三四十年中,东西方都重新燃起了对智慧的热情。在西方,认识论和心理学都对智慧论题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德性认识论是当代英美认识论开出的重要方向。随着德性认识论的兴起,人们在探讨理智德性、认知价值等问题的过程中,意识到智慧是一个绕不过的环节,由此展开了热烈的讨论。①心理学也一反传统“由下而上”、专注于简单的基本心理过程和结构的研究进路,对智慧这种最高的、也是至为复杂的人类功能,展开了经验研究②,积累了大量成果③。在中国,冯契创发了以“智慧说”命名的哲学体系。④智慧说以广义认识论为主干,主张认识论不仅要研究知识如何可能,而且要研究智慧如何可能。

  在笔者看来,智慧论题要富有成果地展开,需要做一番返本开新的功夫。就此而言,亚里士多德哲学是一个很好的出发点。亚氏关于古典三项,即理论/理论智慧(theoria/sophia)、实践/实践智慧(praxis/phronesis)、制作/技艺(poiesis/techne)的划分,至今仍具有巨大的概念潜力。若是聚焦于古典三项的转进和重置,来展开知行哲学研究,这一点就显得特别明显。知行哲学聚焦于知识与行动或者理论与实践的关系问题。在西方哲学的发展历程中,沉思传统和实践转向构成了知行哲学的两个阶段或两大范式,前者强调理论之于实践的优先性,后者是对前者的颠覆,主张实践之于理论的优先性。智慧论题亦是知行哲学的题中之义。

  与古典三项相应,亚里士多德论及了三种智慧概念:理论智慧、实践智慧和制作智慧。然而,在智慧论题的展开过程中,对前两种的讨论比较多,第三种则往往被忽视。其实,亚氏在《尼各马可伦理学》中明确提到,智慧的一个含义就是技艺的卓越。⑤与理论智慧、实践智慧相对应,我们可以将第三种智慧称作制作智慧。⑥在技术时代,对制作智慧的讨论显得尤为切要。

  本文的主题是理论智慧。这是一个事关哲学之自我理解的重大问题,需要在较大的时空尺度上展开讨论。我们将先回顾亚里士多德关于理论智慧的经典论述;然后以柏尔(Jason Baehr)和冯契为例,考察当代中西哲学如何在不同方向上推进亚氏思想,对理论智慧作出现代阐释。在此基础上,笔者将探讨后形上学时代如何理解理论智慧,并提出一个风格导向的智慧概念,对包括理论智慧在内的各种智慧形态作出统一阐述。

  亚里士多德是沉思传统的奠基人。他在古典三项之间确立了等级秩序,理论/理论智慧地位最高,实践/实践智慧次之,制作/技艺最低。亚氏方案堪称沉思传统的典范表述。在亚氏关于理论智慧的论述中,有两点值得关注。首先,理论智慧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其次,理论智慧包含双重维度,即理论维度和实存维度。⑦我们将看到,智慧论题在当代的展开,都以这样那样的方式与这两点相牵连。

  理论智慧之包含理论维度是显而易见的。亚里士多德认为,理论智慧是理论知识(episteme)和努斯(nous)的结合。理论知识的对象是必然的、永恒的、普遍的东西。拥有理论知识的人,不仅知其然,而且知其所以然,能够回答“为什么”的问题,即能够把握原因(aitia)。证明是理论知识的基本特征。证明的要义是运用三段论推理,三段论预设了作为前提的第一原理,但无法通达第一原理,要通达第一原理需要归纳和努斯。努斯能够直接把握第一原理,其实质是一种直观理性或理智直观。⑧理论智慧作为理论知识和努斯的结合,不仅能够把握从第一原理演绎而来的知识,而且能够把握第一原理本身。总之,“理论智慧是关于某些原理和原因的知识”⑨。

  在亚里士多德那里,理论智慧包含多种形态。“物理学和数学应视作理论智慧的不同部分。”⑩“物理学也是一种理论智慧,但不是居首的理论智慧。”(11)居首的理论智慧,即亚氏所说的第一哲学或神学。可见,在亚氏那里,理论智慧有广义和狭义之分。广义理论智慧涵盖了数学、物理学和第一哲学或神学,狭义理论智慧则专指第一哲学或神学。在通常的意识中,人们倾向于在狭义上理解亚氏的理论智慧,但细致的文本解读让我们认识到,在亚氏那里,狭义理论智慧和广义理论智慧并存。当然,他的重点在前者。现代学者对理论智慧的阐发,也有不同的侧重,详见下文。亚氏将第一哲学或神学与数学和物理学对勘,对狭义理论智慧的特点作了阐发,这种做法对后世的科学与哲学之辩产生了深远影响。

  亚氏指出,第一哲学研究的对象是作为存在的存在(being as being)以及因其本性而具有的各种属性,旨在把握世界的第一原理和最高原因。把存在作为存在来研究,就是把世界作为一个统一体来把握:“存在与一(unity)是一样的。……一不脱离存在。……存在有多少种类,一就有多少种类。”(12)把世界作为统一体来把握,就是对存在作整体的研究。这是第一哲学与数学、物理学的一个重要差异:因为数学割取存在的一个部分,来研究其属性(13);物理学研究自然,但自然只是存在的一个特定的种(14)。

  第一哲学对存在作普遍的研究,即把事物作为存在(qua being)来把握,而数学和物理学则着眼于事物的特殊属性。比如,就对线、角、数或其他种类的量的研究而言,数学关注它们在一维或二维或三维上是否连续,而不是将它们作为存在来研究。物理学与数学的情况类似,它关注研究对象的性质和原理,是将其作为运动的事物,而非存在的事物。与此不同,第一哲学不是着眼于事物的具体属性,而是着眼于其存在,它是一种普遍的研究。

  除了整体与部分、普遍和特殊的差异之外,亚氏还从另一个角度来界分第一哲学与数学和物理学,即,与数学和物理学相比,第一哲学研究存在的最高种(highest genus)。亚氏认为,物理学研究运动的、不能与质料分离的事物(15),有些数学研究不动的、但不能与质料相分离的事物(16),第一哲学则研究既不动也能与质料相分离的事物,即神。“因此,必然存在三种理论哲学,即数学、物理学和我们所说的神学(theology)。”(17)作为永恒的、不动的、可分离的存在,神是一切事物包括可见的神圣事物即日月星辰等天体运动的原因。亚氏认为,神学研究存在的最高种,在理论领域中居最高地位,优先于数学和物理学。

  第一哲学或神学就是居首的理论智慧,是理论智慧的最高等级。亚里士多德将这种狭义的理论智慧称作“神圣的学问”(divine science)。“这门学问在两个意义上是最神圣的,最适合神拥有的学问是神圣的学问,研究神圣事物的学问也是神圣的。只有这门学问拥有这两个特征,因为1)神被认为是所有事物的原因,是第一原理;2)要么只有神才拥有这门学问,要么神比其他存在者更能拥有它。”(18)此处亚氏列出了狭义理论智慧之为神圣的学问的两个原因,前者体现了其理论维度,后者则与其实存维度相关。

  理论智慧的实存维度突出地体现于亚氏的如下主张:“幸福(eudaimonia/happiness)必须是某种形式的沉思。”(19)亚氏指出,任何技艺,任何探究,任何行动和追求,都指向某种善。善是各种活动的目的,有的善是为了其他目的,有的善以自身为目的。以自身为目的且所有其他善以之为目的的善,是最高善。对人而言,最高善是幸福,即生活得好(eu zen/living well)和做得好(eu prattein/doing well)。亚里士多德用功能论证对幸福作了具体阐述。眼、手、足和身体的其他部分皆有其功能,人之为人有何功能呢?人与其他生物的区别在于:在植物灵魂和动物灵魂之外,人还有理性灵魂。理性灵魂有两个部分,一部分被动,一部分主动,后者为亚氏所强调,指的是理性的现实活动(rational activity)。亚氏认为,理性的现实活动只是人之为人的基本功能,幸福毋宁有更高要求,它要求该功能的卓越表现。以竖琴演奏为喻,人们不会满足于普通演奏者的表演,而希望欣赏优秀演奏者的表演。在古希腊,卓越是德性的基本含义,因此,亚氏认为,幸福是理性灵魂符合德性的现实活动。在理性、现实活动、德性之外,幸福还有一个时间维度。亚氏认为,幸福需要一生的时间去成就。一只燕子不成夏,短暂的时间难以成就一个人的幸福。(20)“Eudaimonia”通常被英译为“happiness”,但这种译法未能曲尽其义,因而有学者建议译作“human flourishing”,意即人的繁荣。

  既然幸福是符合德性的现实活动,那么,自然地,完满的幸福(perfect happiness)当是最高德性的实现。在亚氏看来,理论智慧是最高的德性,沉思生活是幸福的极致。而正义、勇敢等道德德性以及与之相互依赖的实践智慧则属于次级德性,相应地,伦理-政治生活只能达到次级的幸福。在亚氏那里,幸福的层次与古典三项的等级秩序是一致的。在希腊文中,“Eudaimonia”由两个词根组成,“eu”指“好”,“daimon”指“神”或“神灵”,从字面上看,“eudaimonia”指的是一种受神灵庇护的生活。虽然亚氏没有多作语源上的追溯(21),但他对“eudaimonia”的阐述,却与该词的本义颇相契合。神无疑是最幸福的,那么,什么样的活动契合神之本性呢?不是制作,不是实践,而是沉思。在沉思中,思想以自身为对象,思想与思想的对象同一。(22)如上所述,狭义理论智慧之所以被称作神圣的学问,原因之一便是只有神才拥有它或者神比所有其他存在者更适合拥有它。在这个世界上,除人之外的其他动物都无法拥有幸福,因为它们都不会沉思;只有人,能够与神相类,过沉思生活,因而能够拥有幸福。神关爱人间事务,最关爱的无疑是专注于沉思生活的哲学家;众人之中,他们最接近神,最类似神。总之,亚氏的幸福论揭示了理论智慧的实存维度。沉思生活是至高的幸福,沉思永恒真理的哲学家是古希腊的理想人格。

  概言之,在亚里士多德那里,广义理论智慧和狭义理论智慧并存。亚氏对理论智慧的考察,重点无疑是在狭义理论智慧之上。亚氏的第一哲学或神学,亦即后世所说的形上学,因此,狭义理论智慧亦可称作形上智慧,亚氏对其理论维度和实存维度作了经典阐述。

  当代英美认识论对智慧论题表现出了浓厚兴趣。在本文的主题下,柏尔对理论智慧的阐发值得关注。如上所述,就亚里士多德对理论智慧的理解而言,广义和狭义并存而偏重狭义。与此不同,柏尔对理论智慧的发挥,旨在倡导一种广义的理解。他在德性认识论的视野下,分疏了理论智慧的三种含义,展示了古典思想现代转化的一种可能方向。

  首先,理论智慧是一种认知状态(epistemic state)。作为认知状态的理论智慧,是一种高级的认知善,意指探究者作为目标来加以追求的知识。柏尔认为,亚里士多德的理论智慧概念就包含这层含义。比如,亚氏认为,理论智慧不仅拥有从第一原理演绎而来的知识,而且拥有关于第一原理本身的知识;理论智慧是关于某些原理和原因的知识,等等。在柏尔看来,亚氏的这些主张表明,他将理论智慧看作一种认知状态。

  亚里士多德的理论智慧有广义和狭义之分,但柏尔似乎只见其狭义理论智慧而未见其广义理论智慧。他指出,亚氏将理论智慧局限于形上学太过局限,有必要在更广的意义上来理解理论智慧。柏尔接受维特康姆(Dennis Whitcome)的看法,把理论智慧理解为“最好的非实践知识”(the best non-practical knowledge)。(23)按此理解,他将世界经济学(global economics)也视作理论智慧的一种形态。(24)显然,柏尔对理论智慧的理解,不仅超越了亚氏的狭义理论智慧,而且超越了其广义理论智慧,因为在亚里士多德传统中,广义理论智慧指理论学科(数学、物理学和第一哲学或神学),而经济学则属于实践学科。(25)

  柏尔将作为认知状态的理论智慧界定为:对于认知上重要主题之深度说明性理解。所谓“深度”,意指基本(fundamental),即把握相关主题的基本概念和原理;所谓“说明性”,是指能阐明相关领域中的事物何以如此这般(why)。具体来说,深度说明性理解的结构如下:“相对于某个‘认知上重要的’领域D,拥有理论智慧或‘深度说明性理解’,意味着把握:(1)对于领域D而言基本的东西;(2)领域D的那些基本因素之间是如何相互关联的;(3)这些基本因素与领域D的非基本因素之间是什么关系?”(26)柏尔认为,深度说明性理解模型能够很好地阐明亚氏的理论智慧概念。按其诠释,亚氏的理论智慧专注于形上学领域,其中,努斯旨在把握实在的基本结构,而理论知识则旨在阐明实在的其他方面是如何依赖于这些基本因素的。换言之,在柏尔看来,亚氏的理论智慧是深度说明性理解模型在形上学领域的体现,是后者的一个特例。

  其次,理论智慧是一种认知能力(cognitive faculty/ability)。柏尔认为,作为认知状态的理论智慧是探究活动的目标,实现这个目标需要运用相应的认知能力。他认为,亚里士多德的一些论述蕴涵了理论智慧的这层含义。比如,亚氏把理论智慧视作理智德性之一,是理性灵魂认知部分(epistemikon)的卓越表现;理论智慧不仅能把握从第一原理演绎而来的知识,而且能把握第一原理本身;如此等等。这些论述支持我们从认知能力的角度来诠释亚氏的理论智慧概念。

  以深度说明性理解为目标,认知主体需要运用相关的认知能力去把握某领域的基本因素,把握这些因素之间如何相互关联,把握它们与该领域非基本因素之间的关系。在柏尔看来,此处涉及的认知能力,主要是理论理性(theoretical reason)。理论理性有各种形态,如直观理性、演绎理性、归纳理性、说明性理性等。运用直观理性可以把握某种形上学原理,运用演绎理性可以把握某种蕴涵关系,运用归纳理性可以把握某种概率关系,运用说明性理性可以把握某种因果关系,等等。柏尔认为,经过专门训练,认知主体运用理论理性,有望获得关于认知上重要主题的深度说明性理解。

  根据理论智慧的认知能力义,可以很好地说明亚氏理论智慧的基本特征。亚氏“理论智慧是努斯和理论知识的结合”的主张,既可以从认知状态的角度来理解,也可以从认知能力的角度来理解。柏尔做了前者,但没做后者。我们可以补充说:就认知能力而言,在亚氏的理论智慧中起作用的,主要是理论理性的两种具体形态,即直观理性和演绎理性。

  再次,理论智慧是一种理智品质(intellectual trait)。(27)柏尔认为,在认知状态义和认知能力义之外,还可以将理论智慧理解为一种个人倾向(personal orientation)或品格特质(character trait),即把理论智慧视作一种理智品质或德性。按此理解,“拥有理论智慧,意味着对相关理解拥有一种积极的意志/欲望倾向,一种‘爱’,并且倾向于根据这种理解而行动,或追求这种理解”(28)。作为理智品质的理论智慧与作为认知能力的理论智慧的共同点是,二者都将作为认知状态的理论智慧(深度说明性理解)作为目的来追求;不同之处是,相对于作为认知能力的理论智慧,作为一种理智品质的理论智慧多了一个动力成分(motivational component)。

  柏尔认为,理论智慧不同于一般的理智德性。在他看来,像公正不偏、心灵开放、理智勇气、理智诚实等理智德性,每一种理智德性都蕴涵了一种独特的活动,人们可据以将它与其他理智德性区分开来。比如,心灵开放意味着超越寻常的、标准的、默认的思维方式,这一点使之不同于理智诚实。柏尔指出,很难找到某种特定的或单一的活动,将理论智慧与其他理智德性区分开来。因此,他认为,理论智慧是一种元理智德性(meta-intellectual virtue)或支配性理智德性(master-intellectual virtue)。(29)理论智慧意味着明白怎样以最佳方式追求深度说明性理解,它以一种二阶的或者更高层次的视角来看待探究过程:针对某项具体探究,考虑哪些技术是恰当的,该在何种程度上使用?该启用哪些一阶理智德性?何时启用?如此等等。作为一种理智品质,理论智慧就贯穿在体现诸一阶理智德性的各种活动之中。

  理论智慧的理智品质义更多的是柏尔的发挥,与亚里士多德本人的想法有相当的距离。亚氏明确区分了品格德性和理智德性,柏尔却认为,理论智慧的一个重要维度是作为一种理智品格德性(intellectual character virtue)。他进而指出,理论智慧不同于一般的理智德性,是一种元理智德性或支配性的理智德性,就此而言,它与实践智慧(phronesis)相类似,后者通常被视为实践领域的元德性或支配性德性。柏尔甚至主张打通认知领域和实践领域,把理论智慧看作实践智慧的一种形式,或把理论智慧视作实践智慧在探究领域的应用。笔者认为,模糊甚至取消理论智慧和实践智慧的种类差异,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对于亚氏哲学是一种倒退。但是,柏尔试图融通认知领域和实践领域的做法,却蕴涵了一种问题意识,它启发我们在更为一般的层面上处理智慧论题,详见下文。

  总之,柏尔在德性认识论的视野中,区分了理论智慧的认知状态义、认知能力义和理智品质义。柏尔的发挥虽受亚里士多德的启发,却已非亚氏思想所能范围。他认为理论智慧不限于形上学,主张在更为广泛的意义上来理解理论智慧。他所理解的理论智慧,在外延上比起亚氏的广义理论智慧更为广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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